我等了一个晚上,直到窗外的路灯都晕染出一层疲惫的橘光,你还是没有出现。
我指尖发颤地拨通你的电话,听筒里传来你像被棉花糖裹住般轻轻的声音,说暂时不能见面。
我把手机贴得更紧些,问你什么时候能再相聚,你顿了顿,说你也不知道。
你知道我对你的思念吗,或许你也不在意吧。
我不甘心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你那边沉默着,只有电流沙沙的声响,像有小沙粒在我心尖蹭来蹭去,然后通话就猝不及防地断了。
我握着变得冰凉的手机,我从来没觉得手机为什么这么沉重,路灯还是那么泛着橘黄的光晕,突然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从前。
自己还是那个在街角电话亭里,攥着发烫的听筒,眼巴巴等你回应的人。
你总说我太固执,认定的事就像被钉死的钉子,不肯回头,可你不知道,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走下去,从春走到冬,从晨光走到深夜。
这大半年来,我总在想你。
今年城市的雨特别多,淅淅沥沥的,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时,你撑着把天蓝色的伞站在雨里,发梢沾着水汽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我有说过,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吗?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,你说要一起去看的那场演唱会,我到现在还留着票根,夹在你送我的那本诗集里,每次翻到,纸页都带着陈旧的温柔气息。
窗外又在下雨,细细密密的,落在窗玻璃上,没有声音。
我睡不着,坐在窗边想听雨,却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夜的寂静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我还是喜欢夏天的暴雨,哗啦啦地砸在玻璃上,带着泥土被浸润后散出的腥气,特别热闹,像年少时没心没肺的笑闹。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,夏天总盼着下雨,能和小伙伴在屋檐下踩水,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脚,笑声能传到半条街外。
可现在下雨,我总觉得自己像在一艘没有帆的船上,漂在茫茫的水里,孤零零的,连方向都找不到,只有无边的迷茫将我包裹。
我走出门,街上的风带着傍晚残留的热意,拂过皮肤时却没什么温度。
漫无目的地逛着,看见我们一起喝过咖啡的小店,我想起来你那时温柔的瞳孔里还闪着我的影子,玻璃上还贴着上次你说好看的郁金香贴纸;看见我们并肩坐过的长椅,椅面上落了几片刚被风吹下的梧桐叶;还有记忆里,你笑着朝我跑来的样子,白色裙摆被风掀得鼓起来,像只振翅的蝶。
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,酸意从心口蔓延到鼻尖,会是心痛吗,疼得我差点红了眼。
我想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流眼泪吧,我想说我不再想你了吧。
可是我又想起你以前总嗔怪我不按时吃饭,可现在,我对着满街的美食店,连晚饭都忘了吃,有什么好吃的呢,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。
胃隐隐作痛,空落落的,像心里那个专门为你留的位置,此刻也只剩冷风穿梭。
白天在阳台养了几盆花,绿萝的藤蔓沿着栏杆蜿蜒,还有一盆你以前说好看的茉莉,现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
我听你推荐过的歌,舒缓的旋律像你的指尖拂过心尖,写些没人看的字,把对你的思念,都藏进那些扭扭捏捏的句子里。
晚上睡不着就坐在地板上喝水,玻璃杯壁沁出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,看着窗外的路灯,发呆到天亮。
我知道你现在的生活应该很规律,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像你以前总叮嘱我的那样,把自己照顾得很好。
我新换了手机号,却没告诉任何人。
有时候看着手机安静的屏幕,会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,原来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,除了你,我竟没有想分享新号码的人。当初为了和你靠近,我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,拖着行李箱,带着你送我的书。
有时候会想起你,想起你看着我的眼睛,认真地说“我希望你好”,想起我当时笑着回你“你好我就好”。
可现在,我们隔着遥远的距离,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祝你好,祝你能找到那个能陪你看演唱会、能帮你记着一切、能和你一起留着电影票根的人,能给你我给不了的幸福。
而我,会慢慢习惯没有你的日子,习惯一个人看花开花落,看玉兰花谢了又开;习惯一个人听雨打窗户,听夏夜里的暴雨和冬夜里的细雪。
就像你说的那样,好好生活,好好长大。
只是偶尔,还是会想起你,想起我们曾经那么好,阳光温热,岁月静好,不为什么,就只是希望彼此都好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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