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一天,我突然变得疯癫,请你不必惊讶,更不要责怪。
我从来不是骤然变得古怪,只是积攒了太久的压抑、隐忍与委屈,终于挣脱了束缚,寻到了唯一的出口。
这一路走来,我太认真地生活,太懂事地做人,太习惯性地体谅旁人。我迁就所有人,包容所有事,事事顾全大局,处处小心翼翼。我收起所有的脾气,咽下所有的情绪,硬生生委屈了最不该辜负的自己,且一委屈就是许多年。
我用尽半生力气,努力做一个温和体面、沉稳靠谱、从不让人操心的人。可无人知晓,我眼底藏了多少疲惫,心里积了多少伤痕。从来没有人问问我,累不累、疼不疼、还能不能撑得住。
所以倘若有一天,我彻底疯了,大抵是我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我不想再维持温柔,不必再刻意懂事,也不想再为任何人权衡利弊、顾全大局。我想随心所欲地活着,开心便放声大笑,难过就肆意痛哭。不用顾及旁人眼光,不用迁就他人情绪,更不用看人脸色、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我想卸下身上所有的责任、枷锁与世俗的期待,抛开所有疲惫与牵绊,认认真真,只为自己活一次。
疯掉的我,不必强迫自己坚强,不必事事自我隐忍,更不用独自咬牙自愈。我可以任性、可以幼稚、可以敏感、可以脆弱,不用被迫做所有人的大人,不用独自扛起生活的所有风雨。
世人皆说,疯癫是一场不幸。可于我而言,疯掉,或许是我疲惫半生里,最温柔、最轻松的解脱。
这世间的规矩太多,人心太复杂。善良换来的是疲惫,真诚换来的是伤痕,好好活着,真的太累了。
所以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疯了,请你善待我。
不要嘲笑我的狼狈,不要指责我的失态,不要苛责我的失控。那是我耗尽半生温柔、耗尽所有耐心后,唯一的一次任性;是我扛不住岁月风霜、撑不住人间琐碎后,得来的最后一点自由。
从此疯癫一场,不问世事,不染风霜。
风雨归风雨,人间归人间,往后余生,我只归我自己。



